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购物卡实名制能“卡”住谁?

    为了防止商业预付卡洗钱、套现、偷逃税款以及行贿受贿等行为,5月25日,国务院办公厅转发了中国人民银行、监察部、财政部、商务部、税务总局、工商总局、预防腐败局《关于规范商业预付卡管理的意见》(以下简称《意见》),首度对一直“地位不明”的各种商业预付卡进行了规范。

    《意见》主要内容包括:实行购物卡实名制,一次性购不记名卡超1万元须登记;一次性购卡单位超5000元、个人超5万元须经银行转账;不记名卡面值不得超过1000元,记名卡不超过5000元。《意见》强调,严禁国家工作人员特别是领导干部在公务活动中收受任何形式的商业预付卡。凡收受商业预付卡又不按规定及时上交的,以收受同等数额的现金论处。对涉嫌受贿的,依法严肃查处。

    作为一种新型的电子支付手段和信用方式出现的购物卡,是一种典型的金融创新活动的产物,本是顺应社会发展之产物,为何成了贪腐的工具?一张小小的购物卡背后,能牵出多少利益链?

    近日,记者走访了郑州市各大商场、综超,以及一些可办理预付卡的酒店、美容院等,发现这些卡仍在大量发行,没有一家企业开始执行“实名制”。 

    “拿钱就能买,没啥限制”

    6月1日,记者来到正道中环百货。电梯里,一个红色广告牌格外醒目,上面写着:“欢迎使用正道商业情谊卡、礼金券,馈赠亲友、员工福利、节日贺礼,多店使用为您提供全方位的便利服务,多购多优惠,电话预约送至府上……”记者根据上面的指示到了4层的团购中心。“我们公司想买些购物卡作为员工的端午节福利,买多少有优惠?”一听是要发福利,团购中心的工作人员马上提供了一系列“便利”:“我们可以开‘办公用品’的发票,购10万元的卡,返点是2.5。当然,越多越优惠。”接下来,双方就此话题聊开了。

    记者:“买1万元返几个点?”

    工作人员:“1万元只返1个点。”

    记者:“我也去其他商场问了,有的1万元能返1.5呢。”

    工作人员:“不太可能吧,大部分商场2万元才起返,我们这儿3万元才能返1.5。您到底能要多少?”

    记者:“那要看能优惠多少了。少则三五万,多则十几万。”

    工作人员:“10万能返2.5个点,如果真的买得多,最大限度能返3个点。”

    (所谓的返点,是指平均点,也就是说一次性购买10万元的卡,每1万元就能返300元的购物券,所以总共能返3000元的券。)

    记者:“面值都是多少的?能开发票不?”

    工作人员:“面值多少的都有,最小有100元、200元的。发票可以开‘办公用品’。”

    记者:“用现金可以吧,听说现在国家要求转账?”

    工作人员:“现在只是出台了相关《意见》,还没有执行,所以还可以用现金买,我们也不想给银行交手续费啊。”

    记者:“那实名制又是咋回事?不会买卡、消费都得出示身份证吧?”

    工作人员:“实名制刚出台,那只是国家推荐使用的,还没有强制执行。再说了,您见过用购物卡消费还需要签名的吗?就算需要签,又不核对身份证,您怎么签不都行。拿钱就能买,没啥限制。”

    记者:“现买现返吗?”

    工作人员:“当然是直接返了。在我们店买卡最划算,到正道花园和思达都能用,如果你在花园买卡,有的就只能在本店使用。”

    记者:“那好吧,我们回去考虑一下。”

    “购物卡通常由商家发放,面值从100元、200元至上千元不等,有的面额甚至可根据购卡者的需要而特别订制。”据知情人士透露,也有很多企业借购物卡当福利来避税——通过买卡拿到商企开出的“办公用品”发票,然后将其当作生产成本入账,达到税前抵扣的目的减少企业利润,买卡的钱自然不用缴纳企业所得税。据介绍,到商企买购物卡,一直都有一条不成文的规定:要用现金或支票,谢绝刷银行卡支付。“如果购卡者刷卡支付,企业还需向银行付1%的手续费。”知情人士分析,若某公司一次刷卡购买10万元的购物卡,商企就要向银行支付1000元的手续费。

    “没有实施实名制,更无须通过银行刷卡来支付”

    随后,记者又来到正道花园百货,工作人员和中环百货说得差不多,没有实施实名制,更无须通过银行刷卡来支付,还能开“办公用品”的发票。唯一不同的是,记者乘电梯下楼时,遇上了“黄牛党”。名片上写着:“友邦折扣公司刘某。”接下来的一番对话,让记者看到了购物卡的另一个身份。

    黄牛:“您能要10万元的卡吗?”

    记者:“如果便宜,差不多吧。”

    黄牛:“直接九六折,肯定比您去商场买划算。他们返的是券,我们这儿是现钱。”

    记者:“那还能开发票吗?”

    黄牛:“要票就九七折。”

    记者:“那要是我卖卡呢,你们收不?”

    黄牛:“当然收,不过现在价比较低。政策已经出了,而且我们早就听到消息了,当然不能囤货,现要现拿。所以您要卖,最多是九一折。”

    记者:“如果真有人要得多,你们从哪里现拿啊?”

    黄牛:“我们有我们的渠道,反正能保证是商场买出来的卡,而且发票也是商场的。”

    “当手中购物卡过多时,持有者就会萌生将卡变成现钱的想法,于是一个高收益的‘职业’——倒卡黄牛党诞生了。”知情人士介绍,“如果实名制真的有效实施,黄牛党就不可能这么猖獗。很简单,他们怕卖卡的人拿到钱后又去挂失。如此一来,黄牛手中的卡就成了一张空卡。”

    “目前还没收到相关政策文件”

    业内人士透露,购物卡平均能占商企销售额的20%~30%,有的百货商场比例更高,能占总额的四成左右。据国家统计局统计,2010年我国限额以上的企业实现零售额为5.8万亿,同比增长29.9%。而郑州完成社会消费品零售总额(统计范围也为限额以上企业)1678亿元,同比增长19%。

    按照这一数额计算,就算购物卡仅占总额的20%,郑州每年也有超过300亿元的销售额来自购物卡。如此庞大、混乱的购物卡市场,仅靠出台《意见》能把住关吗?对此,郑州市商务局相关负责人表示:“目前我局还没有收到上级部门关于购物卡的相关政策文件,只能等具体细则下发后才有执行力。”

    【实话实说】

    期待出台更科学、更具执行力的细则

    商业购物卡相当于电子货币,本应由金融机构发放,但在我国商家也能发卡,这本身就不合理。据说央行对购物卡备付金的详细管理办法正在制订中,正酝酿更严格的监管,而其他旨在规范购物卡各类相关业务的具体办法也在抓紧拟定中。如果只要求购买者实名制,而使用者无须实名制,就产生不了什么影响。所以只能等更科学、更具执行力的细则出台后,才能看到效果。——河南省商业经济学会常务副会长宋向清

    用技术来反腐,效果有待考验

    细读刚刚出台的《意见》,似乎对现金购买购物卡提出诸多门槛,但却对“违法责任”轻描淡写。腐败从来都不是技术上能解决的问题,仅靠这样的手段来反腐,效果有待考验。——郑州大学商学院MBA中心副主任刘伟

    (记者 向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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